2009年,誠品音樂館的架上,出現一張用抗議黃布條寫上「幹!政府」的專輯,在眾多獨立樂團
清新可愛的封面中,農村武裝青年,顯得突兀;布條下,是台北縣聯繫三峽與鶯歌橋下河岸原住民部落族人的合影,拉著「抗爭到底」的紅字白布幟;主唱阿達,即是兩年前,我們在東海看見那位哲學系畢業、黑框眼鏡、斯文模樣的咖啡店老闆。同年,四月十日,獨立樂團薄荷葉與農村武裝青年共同在地下社會表演,基於對土地議題的關心,與幾位志同道合的朋友,製作了一份以「人與土地」為名的文宣,內容討論農村再生條例,以及土地商品化的惡況,發予當天前來的觀眾。
隨著農村武裝青年的聲名大噪,社運樂團和台灣批判性歌曲在歷史中的脈絡一度引起討論和回顧。日後,在與阿達訪談的過程中,他說道:「其實農村武裝青年一直走在一個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樣子。」2007年楊儒門特赦,阿達組團,以「農村武裝青年」為名,向楊儒門致敬。之後,阿達一邊經營咖啡館,假日上合樸農學市集賣咖啡豆子,閒暇之餘,寫歌練團。沒想過要以批判歌手的姿態進入音樂圈,更沒有用音樂改變全世界的念頭,開店前,阿達是個樂器行的業務,把看不慣的事情寫下來唱。
「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時候的我,是什麼樣子。」
噱頭十足的專輯封面下,農村武裝青年的歌曲碰觸的是多數人難以親近,似於左派激進的觀點,但在阿達看來,這個重包裝重形式的市場社會裡,事情是容易被過譽的,「就像遠方的人在看待東海和平咖啡館一樣」,一但事件有了包裝,敢去玩一些別出心裁的手段,這社會就容易產生意想不到的化學變化,「其實每個人都可以很屌」,並且很多事情並不如人們想像的這麼了不起,包括農村武裝青年。
認識阿達,就會知道他一點也不斯文不端莊不穩重不成熟,甚至有點不正經;彰化長大的庄腳囝仔,從小遊樂於田野四方,養出隨風而逝的輕便不羈與一顆不守規矩的好奇心,高工時期讀美術設計,年少輕狂的阿達,放縱自己做盡許多瘋狂事,畢業後離開台中,上台北念一年的大學,便決定轉考東海哲學系,回到中部。
進入東海大學就讀的阿達,在某次因緣際會,校內社團人間工作坊的學長吆呼,參與當時九二一南投災民,因組合屋拆除後續安頓不妥的北上抗議行動。首次上街頭的阿達,跟著遊行的隊伍,吶喊著口號,回憶當時內心的澎湃:「幹,好屌,這就是左派呀!」陸續,隊伍於晚間靜坐下來,而當日媒體卻以舉國歡騰的方式,集中報導陳水扁抱孫子的新聞,看著電視畫面的阿達,將目光移往一旁的婦女,抱著早已疲倦睡去的孩子,不知道未來家在哪裡,煞是諷刺。
數年之後,這位夢想左派的年輕人,利用開公平貿易咖啡店,創作音樂組樂團,做為繼續在運動這條路上,涉入的媒介;樂生療養院、反蘇花高、西藏自由演唱會、聲援翁山蘇姬演唱會…;2008年二月,台北縣三鶯部落首度遭到拆遷,政府強制搬離命令,忽視河岸部落智慧的有機循環與就地生活的可能性,不願被迫截根的族人,依舊奮戰。同年十二月,行政院一讀通過農村再生條例,引起各界人士反對,「當土地變成一種商品,而不是生命!」;這兩個事件,使阿達成為議題中,紮根延伸的見證者之一。
與其說阿達是一位社運份子,倒不如說,他對生活方式的想像,是極於大膽並且放肆的。除了擁有一家和平貿易咖啡店、組樂團發唱片、受邀參與座談、擔任農村導遊、巡迴四處表演﹝2009年,受黑鳥樂隊之邀,到香港參加六四20週年自由文化音樂節﹞…,阿達最近更開始著手種田的計畫,「就是因為都市化的城鄉差距,讓大家的價值觀覺得,鄉村、農村是很low的一個地方,我年輕人為什麼要回去那種地方?但你可以搞得很潮流啊,為什麼不行?種稻也可以很潮流呀!我就很想,農田後面擺兩個喇叭,聽搖滾樂種田不行嗎?不是非得要讓自己像老農一樣,農村風情畫,不需要啦!」
跟拍阿達去看田後,他邀我在再回店裡看看,「風格變比較髒」果然,不同於我兩年前看見的東海和平咖啡館,白牆被漆黑了,而黃色的圓桌也更換成切格瓦拉肖像的黑白木板桌。阿達為了周末到高雄表演,下練團室與他的新鼓手練習,燠熱的午後,微風卻很有勁,坐在門口位置的我,讓風輕輕掃著,幫忙顧店。想起阿達曾經說過,期待和平咖啡館是一個給大學生的空間,去討論、發酵、利用各種可能性進而行動,成為這社會的某種延續。
反叛的本質是甚麼?趴在店裡的切格瓦拉上,我睡了一個午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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農村武裝青年
東海和平咖啡館
公視「獨立特派員」-阿達賣公平
1 意見:
事情是容易被過譽的(寫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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